“家里有饭呢？你去吃？”

“我中午了去。”

“行，”姨母说着走了。

“不了，家里有菜，”李大龙说：“您赶紧卖菜去，我也赶紧走房子里。”

“要是下三天雨，屋里又漏一世界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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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天气阴云满天，李大龙害怕下雨，土路泥泞了车开不出去，就把车停在镇府大院。他来到镇府大院，开车来到街上，进菜市场转了转出来，碰见姨母，她推着三轮车，上面放着菜。

“姨母去卖菜？”李大龙问。

昨晚下了雨，树木，万物都湿漉漉的，地面也泥泞不堪，天空中布满乌云，湿气很重，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树木和地面的潮湿味。树下落了厚厚的一层树叶，脚踩上去，陷进泥里。

郝老太太站在路上张望着，鼻孔塞着棉球，可能鼻流血了，又进去了。老太太成了周围庄邻的治安员，不时会出来周围看一看，看看庄邻的门锁好了没有？有没有陌生人在周围转，不同程度对小偷有震慑作用，左邻右舍很少有人家东西被偷的。远处传来放炮的声音，喇叭传来念经的声音，活着的人拼命工作，多挣点钱，为的是后代过好一点。死去的人到了另一个世界，念经是超度亡灵，让死去的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好一点。也告诉村里人，某某人完了，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。

“再干几天再说。”

“有菜吃没有？”

“没有菜，早上吃点稀饭，中午工地上吃，晚上回来做点面吃。”

“你也没有买点大白菜？”

“干活的人都说今年的菜贵的很，猴子种了十几亩大白菜，到时候买点。”

“大白菜和土豆是主食，从现在要吃到年过去四月份。”

“明年也种点大白菜。”

“就是，”妈说：“吃饭，”说着端一碗饭递给李二秀。

李二秀吃了饭，出去走了。

李大龙在屋里，听到有人喊，出去一看，有个人拿根棍子站在院门跟前，狗扑咬着。

“有啥事？”李大龙问。

“你田边有一排树卖不卖？”来人说着朝那个方向指了指。

李大龙一听，就知道是靠蒋木匠墙跟后面还有一块田，是李小龙的田，靠渠边栽了一排树，现在都成大树了。就听那买树的人又说：“你田旁边那户主人卖自己的树，树不好放倒，害怕砸倒自己的房子。你家田边的树又挡住不好放倒，我来问你家的树卖不卖？要是卖，我一起放倒拉走；要是不卖，我就不给那户主人定金了，我就走了。”

“没有人，老二的树，人不在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人在哪里？”

“在省城。”

“你打电话问一下？”

“我没有电话号码？”

“不可能，弟兄两个，怎么没有电话号码？”

“他经常换手机号。”

“你门前的这些树卖吗？”

“不卖，”李大龙说：“下房都快倒了，翻盖房子呢？”

买树人走了。

李大龙把车擦了，换了衣服，准备上街，看见谢子栓走来。

“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干活？”李大龙问。

“下午没活干，就回来了，”谢子栓问：“你干什么去？”

“我贴出租广告去。”

“房子还没有租出去？”

“嗯，我房子里的座便器下面漏水，怎么办？”

“可能下水堵了，”谢子栓说：“要么下水圈坏了。”

“我看从下面流水。”

“我去给你收拾一下。”

“走。”

两人上了车，李大龙开车来到小区，两人进了房子，把水关了。谢子栓慢慢把座便器拿起来，翻过来一看，果然水堵坏了，让李大龙去买一个水堵，再买一个水线圈，整个换掉。买来换上，两人出来，开车回家。

“你还修表呢？”姨母来到钟表匠跟前问。

“亲家母来了，好久不见，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江海涛的老爹吃惊的问：“一下瘦了？”

“老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，你又在哪里卖菜？”

“在菜市场，”姨母说：“这条街通上去全部在修路，早市上的人都赶到菜市场卖菜去了。”

“你要好好注意身体呢？不要太劳累了。”

“我还啥劳累？”姨母说：“你也不要太劳累了，从早上熬到傍晚，上年龄的人了，钱啥时候能挣够？身体要紧。”

“在家里也闲着，出来多少挣两个钱，哈哈哈……。”

“我一直佩服你，你当时在园子里盖两间房子，你家里人都不愿意，亲家母还骂你？说你住在园子里一个人睡去，哈哈哈……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。”

“你又靠那两间屋盖了三间，我去了，亲家母骂你盖的四不象房子，让村里人看了笑话死了，丑的象什么房子？没有人帮你一把，你一个人买了一个梁，从集市上拉回来，差点被小偷盯上。一个人和泥砌墙，把房子拼凑起来，机回总是喜欢勤劳的人。现在占了，赔了不少钱，要是别人，当时早打退堂鼓了。你家里人不支持你，村里人白眼看你。”

“赔的钱全交给老婆子了，我没有拿一分钱。”

“现在在哪里住？我过去一看，以前的房子全被开发商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
“赔的钱买了一套房子，老婆子住着，我又在大渠过来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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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有点田，也种了果树，盖了两间房子住着。我不喜欢住楼，老婆子非买楼，她一个人住去。”

“人闲的时间也多，有时候自己放个线，盖间房子，住着也舒服。”

“就是，没必要去住楼，我老婆子光想着住楼，老了老了，虚荣心还哪么强？”

“这条街又重修，你老了，也干不动了，没想到你挪到对面来修表，真佩服你。”

“你这样说，我心里太高兴了。”

“又溜股子拍马屁的话上来了，”姨母问：“江海涛呢？”

“在家里忙着。”

“也没啥活？”

“他院子里又盖几间房子，他在家收拾着，拆迁了房子的砖头，他找好的拉回去，再盖个凉棚什么的。”

“噢。”

“儿子要是不来修表了，这些东西也就扔了，”亲家公整理着他的手表配件深沉的说。

“修表的手艺的遗传下来，不能断了，怎么能把工具丢了？”

“一但不干了，东西就没有了。”

“你也没有收个徒弟？”

“收了几个徒弟，都改行了，修表赚不了钱，都不干了。”

“江海涛接你的班，手机，电脑，冰箱都修。”

“他主要不会修手机，电脑。”

“不会了学？”

“房租贵的很，要有门面房才行，”亲家公说：“我想让他去工地上干去。”

“迟了，四十多岁的人了，世界是年轻人的，让年青人去闯去，他安安稳问的修表去，再不要心血来潮闯天下去呢？再说了，你儿子也不是受苦的料，在工地上三天就骂跑了。”

“我看我儿子能在工地上干，他院子里又续了几间房子，我也没干多少活，全他一个人干了，砌砖，上沙灰，干的好好的。”

“有的人自己放线把自己家的房子盖好，出来就是大工了。”

“我儿子能在工地上干。”

“在工地上干，干三年出来，就要能包活干。”

“不一定要当工头？”

“你不包活干，还不如来修表，干啥都要往大里干？人还要有能力，有能力的人到出找着包活干；没能力的人，后门再硬，给他活，他也提不起来。”

亲家公一连的愁云。

这时，来了个坐轮椅的胖子，说要和江师傅下象棋。

“下棋费脑子的很，要聚精会神，我现在安不上心了，”江师傅说：“上次来了个老头，坐在这儿和我下象棋，下了好几盘棋，往起站，我一看老头感觉不对劲，差一点跌倒了，我赶紧扶住了。那天要是跌倒了，出了啥事？我又摊上了，为了下个棋躺倒在这里……，所以，我一般不拿出象棋来让他们下。”

“高血压引起的，”胖子说。

“现在的人条件都好了，得高血压的人多。”

“现在的年轻人走着走着就跌倒了，还是脑梗，”姨母说。

“我就是那样，”胖子说：“我去青海，高原反应，跌倒啥都不知道了，是脑出血。在青海医院住了一个月，还是啥都不知道？赶紧拉回来到省城附院，在附院整整住了一年才救下我。”

“当时啥都不知道？”姨母问。

“四肢没有知觉。”

“现在看你好好的？”

“一条腿还是没有劲。”

“医生让饮食上注意啥？”

“不让吃肉，”胖子说：“啥肉都不让吃。”

“你吃素了？”

“馋了吃点牛肉。”

“你去青海种枸杞子去了？”江师傅问。

“我舅舅种的枸杞，我去操心。”

“你舅舅干的大？”

“我舅舅做枸杞酱出口。”

“枸杞酱跟西红柿酱一样？”

“一样。”

“干啥都要有门路呢？”

“不是有没有门路，看你有没有能力，没有能力，给你几个人都不会领。”

越来越冷了，姨母说回去给孙子做饭去，起来走了。

（本章完）

.

房屋出租广告贴出去，打电话来的都嫌房租贵了，没有实心租的，三天了，还没有人来看房子。李大龙把家里活干完，来到街上，看到上次在广告栏上贴的广告全被撕掉了，怪不得没有人打电话来租房子？可能是房屋中介撕的？他又去复印店复印了广告，贴在广告栏里，而且贴的高高的，自己抬脚跟贴上去，别人一下也够不着。

“我不去了，我还去出租房子去。”

“你去家里拿点葱，菜回去吃？”

“大姐打电话，问我怎么还没有把您的房子防水做了，只把我家的房上做了防水？我说谢子栓忙的很，马上立冬了，就没有活了，赶紧干几天活。大姐说我早怎么没有给您做防水？多长时间了？雨这么大，说着就把手机关了，”李二秀说。

“还干多少天？”妈问。

“也说不清楚，铺渠子，马上冬水下来了，赶工期。”

“我卖菜去，”姨母说：“给你钥匙，去家里吃饭去，”姨母说着，停下三轮车，掏钥匙。

路上传来卖砟子的声音，天冷了，家家生活都用砟子，一辆三轮车拉着砟子从硬化路驶过去。太阳露出了头，把阳光撒向大地。

又贴了一遍广告，有人打电话来了，谈了价，说过几天再联系。李大龙心里也高兴，总算有人租房子，自己不能守在家里天天等出租房子。可是，他觉得是不是中介打来的？因为中介也需要挣钱，有人找中介租房子，在这一片区，中介会介绍来看房子，你不找中介，中介会找你，打听你租出去了没有。

天阴阴的，李大龙在街上走着，风刮起他的衣服，他裹紧衣服，走进新华书店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。他看了一会儿书出来，外面零星飘着细雨。

（六十一）

他去房子里，把厕所擦洗了一边，锁门出来，来到菜市场。今年菜贵的很，连大白菜都批发七、八毛钱呢？他买了菜，调料出来。天下起雨来，他驱车回家。

早上，李大龙听见外面响起了喇叭声，放着哀乐，不知道村上谁家里念经。

老人也闲不住，姨母都六七十岁的人了，还闲不下来，总想着多赚几个钱。房子占了，还领养老金，还在扑拦钱，而广场上，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跟她比起来，人生的价值又是什么呢？同样是女人，有的整天在麻将馆打麻将；有的早晚在广场跳广场舞；有的在市场卖菜，差别有多大？人比人，活不成，毕竟大多数女人上了年龄都还在奋斗，谁也不是在贬低谁？现在是百花齐放，人人干自己愿意干的事情，只要心里不空虚，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？不要强行所难，只要活的心里充实，不要老大徒伤悲就行。

“挨骂了？”妈问李二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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