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行，娃娃大了，都有自己的家，有自尊了，住在别人的屋檐下，总觉得比别人低一头。反正年轻娃娃以后都不可能回来，城里非有个落脚点。两个丫头往出嫁的时候，从哪里往出嫁呢？不可能从她外奶奶家往出嫁吧！也不可能回来从村里往出嫁吧！”李二秀说。

妈没有吭声。

“吃饭，”李二秀说，她菜炒好了，舀饭，端饭。

“实际上小龙买个二手房，反正给他小舅子干着，先借来买上，年年挣的钱就还了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让车带了去，我就不去了，”妈说。

“明天去村上开个证明，后天早上班车带了去，让小龙去车站拿去。”

“乐乐护士学校毕业了，和她同学跑着找工作，我给大秀说了，大秀说她同学在五医院，她去问一下,”妈说。

“乐乐还在她外奶奶家住着？”李二秀问。

“还没有吃饭？”她问妈。

“我回来晕的，在炕上躺了一会儿，现在好些了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李二秀饭吃了，就赶紧回去了。

“王二宝，走，干活，”李大龙说。

王二宝正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一看李大龙进来，就知道干活去。

“下午再去，吃都没吃饭？”他说。

“中午在街上吃饭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不下雨了？”

“不下了。”

“走，”王二宝说，跳起来换衣服。

来到工地，地面都湿湿的，洼坑都是水，天空乌云随风飘过，一场秋雨一场寒，冷飕飕的。下午，下起雨来，王二宝说去市场买铁丝网子，天晴了掰玉米，买回去盛玉米。来到市场那条街，街道也治理整顿了，店面前面的货都挪进了店里，街道也显得干净宽敞了，不象以前乱七八糟的。王二宝去买网子，等了半天也不见来，谢子栓下车去催，他进了那个店里，王二宝在跟老板谈价。

“赶紧走，”谢子栓说。

“再少一块钱？”

“不少。”

“上次还来买了你的网子？”

“你才买几米，不少。”

“不少了去其它店里买吗？死俅着一家买，”谢子栓怒道。

两人出来，去了隔壁一家店，进去，价格都一样，王二宝只好买了几米网子，出来，上车回家。

“你干啥着呢？”张招弟打来电话问。

“天下雨，我刚从工地上回来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没有干活？”

“早上干了一阵子活，下雨，就都回去了。”

“噢，我这几天也不晕了，药吃完了，想再买点药。”

“不要吃药了，买点奶粉喝，药会吃上瘾的。”

“行，三丫头生了，是个男孩，三丫头娃娃满月的时候，你少送点礼？”

“连加油的钱都没有，礼多的很？”

“就是，我们又没有啥事？少送点，”张招弟说：“别人都还有事，送的多，你少送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你明天去我家出一头，看都干什么？”

“行。”

挂了电话。

第二天，李大龙来到姨母家，姨母舀饭让他吃。这时，姨母手机响了，听声音是三丫头打来的。

“妈，娃娃满月过不过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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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，怎么不过？满月得过，何况这是个男孩？”姨母说。

“上次丫头过了，请客了，这次再过，不好意思？”

“啥不好意思？悔气话少说，你过你的，想哪么多干什么？刘兵家里啥意思？”

“刘兵家里人也说想过就过。”

“你过你的，这一过，你再没有啥事？年年只往外送礼，这一过满月，也收回来一些礼，不过白不过？”

“哥哥，姐姐们不高兴了？”

“不管他们，谁叫他们有事不过呢？别人住新房子搬家也请客，买车也请客，开店也请客，谁叫你姐姐们有啥事不请客呢？活该不请，怨谁呢？你就请，不光请他们，把亲戚都请了，收回来一些礼。”

“那就请，不高兴就不高兴，想来就来，不来算了，亲戚不来，就不认了。”

“不送礼了，就不认了，还认的干啥呢？”

“那就请客，在家里过，还是在餐厅里待客？”

“在家里待客，能省点钱；在餐厅里待客，花费高。”

“在家里过，麻烦的很，在餐厅待客。”

“在餐厅就在餐厅，刘兵啥意思？”

“刘兵说要待客就在餐厅里待客，他爸妈也是这意思。”

“那就餐厅里待客去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早早都给通知一声，不要到跟前急了。”

“我让刘兵拉个名单，他那边的亲戚，我们这边的亲戚都请，就一个儿子，排场大一点。”

“就是，该请的都请上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“好了。”

姨母挂了电话说：“三丫头娃娃满月，问我请不请客？我说请，怎么不请客？这一请客，就再也没事了。你不请，想不到的礼就来了，不送礼不行。不送，就等于不认了；送，你又收不回来礼了，这又不是吃亏占便宜的事，是礼尚往来的事，有啥不好意思呢？”

“餐厅里待客？”

“餐厅里，你到时候闲了也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电话响了，是预算公司打来的，让李大龙来一趟公司，李大龙对岳母说有事，赶紧出来了。他来到那家公司，推门进去。

“你有啥事？”坐在办公桌边打字的女职员问李大龙。

“公厕预算的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人在楼上。”

李大龙正准备上去。

“你等一会儿，楼上还有人，下来了，你再上去，”女职员说。

李大龙只好在下面等。

一会儿，上面下来人走了，李大龙上去，就是上次去的预算员。他让李大龙坐，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材料，递给李大龙，让他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维修活？如果有，写到下面。李大龙坐下来，挨着看了看，把没有写上去的又添加上，递给预算员说：“这是预算还是结算？”

“结算。”

“预算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再没啥事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李大龙出来，卫生瓷老板娘打来电话。

“保洁员打来电话，说感应水箱下面流水，这保洁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不停地打电话，烦死人了，”她说。

“我在外面，你去给拧紧一下。”

“一天不停地发微信，脑子真有病，新产品，自己不懂，不会用，硬要说瓷有问题，坏的。你想想，你刚买来的电脑，你不会，你不停地乱按键，硬往坏里弄，能不坏吗？你买的你肯定心疼，国家的你就不心疼了？什么心态？一点都不爱惜。”

“没有培训，啥都不会？你应该理解？你去给收拾一下。”

“保洁员也应该培训上岗，起码也要热爱本职工作，态度端正，极积向上，爱护国家财产，一点都不当自己家的东西爱惜？”

“你去给修一下。”

“既然不会用，就不要给按感应器？”

“所有城市卫生间都在用，我们怎么不能用？难道再等几年再用，我们不是落伍了吗？”

“那我去给她收拾一下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“还有一半钱啥时候给？”

“上面一分钱都没有给，这几天再结算，催着要钱，钱下来就给你。”

“行。”

一提到钱，李大龙脑子就大了，给还是不给？还是等到上面钱拨下来了再给，心里矛盾的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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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有人说，钱是用来花的，你可以做一些事情，而不是存进银行，看你存了多少钱？平时抠抠掐掐的，挣回来的钱，存进银行，吃不好，喝不好，花的时候，又舍不得取。当急忙了，手上没有钱，不愿取钱，即耽误时间，又丢了面子，到时候还的花那笔钱。还不如你早早取出来，该干的事早早干了，省出的时间再干其它事，也就挣回来了。不要到后来一算账，不但没有省，反而多花钱了，又劳心又费神，到头来，成了吝啬鬼，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小气鬼。钱可以钱转钱，放进银行是死的，有的人把钱放进银行，宁可饿肚子都不花，在外面当穷酸相。老人们常说，饿死不吃种子，不要吃了上顿，不管下顿。存钱也是这个道里，知道挣钱不容易，宁存着，不要花，万一用钱的时候，没钱怎么办？宁可紧一紧，也不乱花钱，这是老百姓普通的思想意识。而那些大手大脚花钱的人，确实挣了一大笔钱才那样，当他们没钱的时候，跟大家一样。都说钱不是万能得，但没有钱是不行的。确实，每个人一天辛辛苦苦的，不就是为钱奔忙吗？街上买东西，少一分钱，别人都不会把东西卖给你；你欠别人的钱，今天不还，迟早都的还，还惹一身臭；躲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，钱压在头上沉甸甸的，睡不好，吃不好，心里还天天念着欠谁的多少钱？还要跑去问谁要钱？不论是欠钱，还是要钱，总是人的一块心病，要不来，没钱给，压的人喘不过气来。李大龙想着，还是赶紧问上面要钱去，反正要钱不要脸？

李大龙来到老何公司门口，门锁着，没有人，他给老何打电话：“何总，我们要钱去？”

“先问一下邱富贵，”老何说。

“我打电话打不通。”

“我打电话问一下，我也还要去别处要钱去，”老何说完，把电话挂了。

狗养的，要钱的时候不要去，忙的时候喊着干紧去要钱，龟孙子，李大龙心里骂着。求狗不如自走，他上车，开车来到住建局。下了车，上了四楼，马主任办公室门锁着，怎么办？去三楼看看高局长办公室是否开着？去问问高局长？都说局长的办公室你随便能进去？受苦的穷小子，哪管那么多礼节呢？又不是坐办公室的，下属见了局长害怕，躲都躲不跌。他来到三楼，局长门开着，门口站着一个人，好象也在等局长。李大龙掏手机想给老何打电话，说局长今天办公室门开着，还没掏出手机，站在门口的人转过身来，李大龙一看是环卫公司的领导，上次和高局长都去验收厕所，两人握手问好。高局长正好从走廊走来，一起走进办公室。他们谈的都是环卫上的事，环卫工的资金照由市政上管理，城市垃圾怎样处理，街道上必须无烟尘等等。局长说着，环卫公司领导听着，不住点头。说到最后，还是来要钱的，说财政上不给他们拨资金，问局长怎么办？局长说随后问一下。

轮到李大龙，李大龙问工程款的事，高局长说找马主任，由马主任负责。李大龙出来，又来到四楼，办公室门关着，他只好下楼来。

他开车回家，来到村口，他看见裁缝的老婆拿着铁锹站在路边的桥头上，就停下车打开车窗问：“嫂子，你干啥？”

“我把沟里的塑料袋捞起来，上面不让路边有垃圾，有塑料袋，我来清理。”

“你不是去城里领孙子去了？”

“我上星期回来，掌柜的去了。”

“他也会领孙子？”

“他也闲着，就是送孙子去幼儿园，我回来，回来也闲着，村里让清理路上，沟里的垃圾，我就来干活。”

“好事，哪里都是挣钱？”

“阳阳也上大学了？”

“上大学了。”

“时间过的快的很，娃娃都上大学了，不叫我们都老了。”

“快的很，我们这一辈人一死，村里也就没有人了。”

“年轻人都进城了，楼房都买到城里了，在城里上班，有钱挣的都不会来了，只有个别人实在没有办法在城里生活了，才会回来，能蹭动的都不会来，肯定没人了。”

“就是，我拉上你回？”

“我还不会家，到前面沟边看看。”

“我走了。”

“你走。”

李大龙回来，妈把饭做好，说村里都开始掰玉米了。妈心急的很，看到路上有人掰玉米，三轮车来回拉玉米，她就坐不住了，进来出去的看，生怕落到后面了。李大龙说最后掰玉米，他这几天忙，妈不高兴的出去了。

（本章完）

.

李大龙回来，看见妈的屋里灯亮着，就走进去，妈在做饭。

“总是跟她外奶奶闹矛盾了？”李二秀说。

“娃娃大了，懂事了，总不能一直住在她奶奶家里？同学问她在哪里住着？她说在外奶奶家里住着，问你？你心里咋想？”妈说。

“没有，在家里。”

“您还给送了去？”李二秀问。

“直接给班车带了去，让小龙去车站拿去，”李大龙说。

“嗯，她说上班挣钱了租房子出去住，”妈说。

“我帮您做饭，”李二秀说着洗手做饭。

“您啥时候回来？”李大龙问妈。

“我下午回来，”妈说。

（十五）

“您没有说回家，我以为您不回来，我回来时去把您拉上？”

李二秀也来了。

“多多上高中，要户口本，村上还要开个证明，我回来拿来了，”妈说。

“户口本没有拿了去？”李大龙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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